第(1/3)页 “不对劲,完全不对劲。” 林默双手笼在袖子里,目光毫无焦距地盯着账册上的墨迹。 他将这几年的所有事情串联起来,开始进行疯狂的复盘。 周德安原本是想把他踢到云南布政司去当照磨,那份平调文书已经递交给了吏部。 一个正五品的郎中,要平调一个九品升八品的底层小官去烟瘴之地,吏部天官衙门根本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,只会顺水推舟地批红。 但那份调令却被驳回了。 吏部不仅驳回了调令,还特意用了一句“另有任用”,直接把他按在了户部本衙这个处于风暴中心的火坑上。 是谁在干预吏部的铨选? 周德安没这个面子,户部尚书也不会闲得发慌去管一个九品赞礼郎的去留。 在这应天府里,能让吏部乖乖听话,并且精确干预一个底层官员去向的,只有一个人。 那个坐在奉天殿龙椅上的大明开国皇帝! 朱元璋! 老朱!!! 林默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。 太常寺外的茶摊老翁、城西杂市那个虎口长满老茧的卖布货郎、大雪天停在角门外的卖炭板车。 他恍然大悟。 撤走? 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,从来就没有撤走过! 他天真地以为,王景那个蠢货被砍头之后,自己没有受到牵连,老朱的暗探就会把注意力转移到别处。 他大错特错! 他在太常寺里装了将近三年的木头人,他在先农坛大祭上的那句救场唱词,他退回那五钱试探碎银的举动。 这一切的一切,老朱全都知道! 皇帝老子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这块毫无破绽的“石头”,然后亲手拿着这块石头,砸进了户部这个深不见底的粪坑里。 “我以为我在苟命,结果我一直在被全频道直播!” 林默在心里发出了绝望的惨叫。 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调来当照磨了。 老朱需要一把刀。 一把不结党、不贪财、只认死理、专门用来核查烂账的刀。 而他林默,就是老朱千挑万选出来的那个完美的工具。 这种无处不在的监视感,让林默瞬间患上了极度严重的被害妄想症。 林默缓缓抬起头,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清吏司的值房里来回扫视。 每一个人的每一个动作,此刻在他的眼里都变得极度可疑。 值房门口。 那个端着破木盆给大家倒热水的杂役老王,平日里看着憨厚老实。 但此时在林默眼里,老王提着那个装满滚水的巨大铜壶,手腕竟然稳健得没有一丝晃动。 那倒水的姿势,那下盘的扎实程度,简直就像是在反手握着一把饮血的绣春刀!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