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今天是户部清吏司郎中林默大婚的日子。 但甜水井胡同里,却看不到半点办喜事的喜庆气象。 没有披红挂彩的花轿游街,没有震耳欲聋的鞭炮锣鼓,更没有大摆流水席的喧闹。 整座两进的新宅子,只有朱漆大门上贴着两个稍显单薄的“囍”字,门檐下挂着两盏并不惹眼的红纸灯笼。 若不是提前知晓,旁人根本看不出这是一家正五品京官在娶亲。 陈珪裹着厚厚的棉袄,双手拢在袖子里,被冻得鼻尖通红。 他站在大门口,看着冷冷清清的院子,直摇头。 “林兄,你这婚办得,连城南卖豆腐的王寡妇嫁女儿都不如。” 陈珪跟着林默走进前院,嘴里忍不住嘟囔, “满户部的同僚,乃至其他衙门的人,送来的贺礼你是一件都不收,全给退回去了。” “只收了皇上和皇后娘娘赐的两匹锦缎,你就不怕得罪人?” 林默穿着一身崭新的正五品青色官服,胸前的鹭鸶补子在寒风中微微抖动。 “无功不受禄。” 林默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, “大婚收礼,最容易被人做文章,退回去,得罪的只是人情。 收下了,将来抄家的时候,那都是罪证。” 陈珪被噎得翻了个白眼,他算是彻底服了这个把苟命刻在骨子里的铁公鸡。 他从宽大的袖口里摸出一个布包,小心翼翼地解开。 里面是一对巴掌大小的木雕。 “林兄,这是我亲手刻的。” 陈珪把木雕递到林默面前,嘿嘿一笑, “不值钱的玩意儿,不收礼,这心意你总不能拒绝吧?” 林默低下头,看着那对歪歪扭扭、连羽毛纹理都刻得乱七八糟的木头疙瘩。 “……这是鸳鸯?”林默的眼神中透出一丝真诚的疑惑。 “像就行!”陈珪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。 “不像。” “……你这人真不会说话。”陈珪气结,恨不得把木雕收回来。 但林默还是伸手接了过来。 他没有随手乱放,而是转身走进正房,打开那个从旧院子搬过来的大铁柜,将这对不像鸳鸯的木雕郑重其事地放了进去,落了锁。 酉时正刻。 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停在了新宅的门口。 没有娘家人送亲,也没有繁琐的迎亲仪仗。 两名穿着内廷服饰的宫女挑开轿帘,搀扶着新娘子走下马车。 苏婉宁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凤冠霞帔,头上盖着鸳鸯红盖头。 她的步伐极稳,没有寻常新嫁娘的扭捏与慌乱。 林默站在门口。 两名宫女将苏婉宁的手交到林默手中。 隔着薄薄的红盖头,苏婉宁微微抬眼,视线透过缝隙,看到了眼前这个男人。 身形削瘦,站得笔直。 脸上没有新郎官应有的喜气,反倒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刻板。 苏婉宁在心里暗自评价:果然是个木头人,面无表情。 林默的目光落在苏婉宁的双手上。 那双手交叠在腹前,没有一丝颤抖。 林默在心里盘算:看起来挺沉稳,应该不会惹事。 没有宾客喧哗,仪程被压缩到了极致。 两人走到正堂。 高堂的位子空着,桌案上只供奉着林默和苏婉宁父母的牌位。 “一拜天地。” “二拜高堂。” 第(1/3)页